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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中的远景——用凉宫春日的“无尽的八月”来读《轻音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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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的云,冷冷的雨,秋风的味道,伞上雨点的声音,春天柔软的土壤,夜里便利店给人安心的感觉,课后冷冰冰的空气,黑板擦的气味,夜里远处卡车传来的声音,骤雨里的沥青的味道。在新海诚的《星之声》里,升和美加子就像这样列举着日常生活里有价值的东西。在所谓的世界系作品(定义详见上一篇)里,有着一种通过代入非日常的状况而反过来映现日常的价值的地方。对这种日常的价值不通过代入非日常的设定而进行直接的称赞的动画就大概就可以称其为日常系作品了。
  如果说能像这样子找出世界系和日常系之间的联系的话,那么难道不也就可以在所谓的日常系作品中找出世界系的要素了么?也就是说,在日常系作品里,难道不能说并不是只有平淡无奇风景被提示出来,而是可以探出某种纵深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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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日本著名哲学思想刊物思想地图的第四期里收录的座谈会故事和动画的未来里,可以被称为日常系的代表作的《轻音少女》被定位为只描写了近景的作品。而在对这部动画进行了定位的前一段里,在动画里的对奇迹(这里的奇迹应该是指会发生不可置信的事,也就是非日常)的描写成了话题如果说世界系是描绘了奇迹的话,这应该是因为作品里有着向着不可能的东西的志向或是对于远处的东西的执着。若这是世界系的方向的话,那么书中得出结论从作为后世界系的《轻音少女》里只能看得出近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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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作为世界系的作品被具体提名的是《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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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CLANN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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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部作品,这两部作品和《轻音少女》一样是由京都动画制作出的动画的这一点是值得注目的地方。也就是说,如果将这里讨论的问题当做京都动画的作品倾向的变迁的问题来考虑的话,那么,以Key的游戏作为原作的动画作品和《轻音少女》间就变得有了一个巨大的鸿沟。
  然而这是一个值得质疑的结论。难道说就不能将《轻音少女》作为跟《AIR》或《CLANNAD》相近的作品来考虑么?《轻音少女》里就没有描绘出奇迹么?就算能够承认京都动画的作品倾向里起着某种变化,难道就不能以(近景和远景的区别之外)别的方式来定位这种变化么?
  如果说京都动画的目标是想要连接世界系和日常系,或者说在与世界系或日常系的这种标签不同的别的地方摸索着什么的话,那么就不能只拿Key原作的动画和《轻音少女》相比较,而也应该注意《凉宫春日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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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幸运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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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聚焦这些作品里世界系的要素是怎样被处理的这一点,我想就应该可以从《轻音少女》的风景里读出纵深感来了。换句话说,就是如果能通过将凉宫春日的无尽的八月作为日常系的翻版作品来看待的话,不就能显现出《轻音少女》的战略性了么?而这就是所谓的用无尽的八月来读《轻音少女》。
1.无尽的八月 作为日常的彼方的远景
  2009年京都动画向动画凉宫春日的忧郁里追加了新的章节,重新进行了电视播映,这追加的里面的一章就是无尽的八月这个引起了众人议论的章节。这个章节描绘的是在暑假的最后两周重复了一万五千次以上的这个事态,相对于原作里仅将这里面的最后一次描绘了出来,动画里则提取了其中的八次,并将每一次的重复进行了动画化的这个形式。也就是说,2009年新版凉宫春日的忧郁就是一部将几乎同样的故事内容重复播映了八次而引起了众人议论纷纷(或者夸张一点就是带来坏评)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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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原本凉宫春日的忧郁这个作品所描绘的又是什么呢?这部作品的主题简单说来,也就是如何才能将从日常的游离的这种倾向性(说白了就是世界系这个倾向性)拉回日常,或者说,如何才能抗争所有的假想或假定来肯定现在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事实(现世)。凉宫春日这个登场人物被赋予了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成立条件本身的能力。也就是说,只要她愿意,任何时候都能将这个世界改变为别的世界。尽管有着这种变更的可能性,在每个章节里,登场人物们总是重新选择回到他们自己所最初存在的这个世界里。先是与这个世界保持一段距离,再回到这个世界的这种振幅,在这部作品里就成了再次赋予日常生活以价值的过程。
  所谓的日常系作品则是以更为直接的方式给予日常以价值。那就是,给予在日常生活的例行公事(烦冗)里会被错过的或被认为是没有价值的东西以新鲜的价值。《ARIA》的这个街道是由奇迹做成的呢这个台词就是典型,将平常看惯了的理所应当的东西看作是奇迹性事件的产物的这个目光就再次给予了日常生活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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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这种观点来看,就可以说,《凉宫春日的忧郁》和《轻音少女》一样,都是描绘了同样东西的作品。不用说这种以世界的终结等的极限状况作为背景来探求绝对不变的基盘(你和我的合一)不会被推奖,后面所能看到的,日常生活里具体人际关系的对密切交流的埋没也不会被肯定。这里想要达成的,就是一种从日常缓慢腾飞,再缓慢着陆于日常的一种轻盈的感觉。想将这种轻盈感(即通过风景这种形式)描绘出来的也就可以说是京都动画的方向性了。
  《凉宫春日的忧郁》和《轻音少女》都是在上述的平衡感下巧妙地成立着的作品,在这个意义上,将《轻音少女》单纯看成描绘了无尽的日常生活的乐趣而只是描写了近景的作品来分析的话,就会有很大的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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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尽的八月里,可以说揭示了对于即将结束的愉快的暑假的不安感,而这种不安感却反过来转化为一直不能结束的暑假,也就是几百年间都只是度过暑假这个时间段的日子的恶梦而呈现了出来。相似的,PS系列的游戏《我的暑假》的BUG动画也是描绘了对于暑假的愉快日子将要结束的不安一瞬间变成了恶梦的过程的作品。这个游戏作品中描绘了在乡下的愉快却又悲伤的暑假生活,游戏本身是应该在8月31日结束的,如果进行特别的操作的话,就能触发8月32日这个不存在的日子。这恰恰就是与无尽的八月所描绘的一样,是一种暑假被延长的事态,而在影像面也是通过发生种种的BUG呈现出了一种好似恐怖作品的样态。这里也可以说是巧妙地描绘了一种乌托邦式的世界的持续转化为了恶梦的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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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无止尽的暑假是一个十分清晰明了的事例,若将它看作是对于日常的耽溺的话,那么在其中发生的事态就一定不是特别的东西。日常生活里的特别的日子或活动可以说就算不是每天都有,也是定期有的,并且是被年复一年周期性地重复了的。而这种将同样的特别的活动重复上演的作品则是数不胜数的。也就是说,对于日常的耽溺就算不是以无尽的八月这种极端的形态,也是在非常多的作品里实际地上演的。从这种观点考虑无尽的八月的话,这部作品所提出的问题就可以说是,到底怎样才能脱出(且以一种不完全游离于日常的形式)这种日常地狱(交流地狱)这个问题。
  而无尽的八月所描绘的风景就含有对于这种出口的暗示。也就是第四次的无尽的八月里所描绘的完全的远景。在这一次里,作为象征性形象的积雨云和飞机模型数次登场。这种积雨云和飞机所揭示的,说白了也就应该是在远处的东西,远的地方,不是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之类的东西吧。在这一次的无尽的八月里,有着阿虚数次抬头注视积雨云和飞机的场面。在这个场面里,可以说阿虚是在注视着永无止尽的日常的无限地狱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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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将将向外的志向具象化的作品群大概就可以被称为世界系了,可以说这种远景在至今的多种多样的动画作品中被描绘了出来。举明显的例子的话可以提到新海诚的名字。新海的作品里有着《云之彼端,约束之地》这部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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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像这个标题所显示的一样,彼方是被当作存在于云的彼端的。而作品中的这个彼方则是作为了被分割统治了的日本的彼岸,在北海道建设中的巨大的塔而被显示了出来。之所以这座塔实现了作为远景的机能,是因为这塔在这部作品里作为仿佛是染在日常生活的风景内侧的斑影一般,总是出现在天空的背景当中。在风景内侧的同时,也是实现了对于指示彼端的指标作用。这就是在日常中的远景。
  如果更进一步试着将新海诚靠近无尽的八月的话,就会发现新海诚初期的短篇作品中有着一部《远方世界》。在这部作品里提示出的问题也是,不是这里的别的世界,这个世界外存在的《远方世界》,而作为暗示向着这种世界飞翔的主题,片中就有模型飞机和鸟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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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型飞机和鸟能够飞往不是这里的别的世界,然而短篇作品里出现的一对情人却只能扎根地面行走。
  作为代表性地暗示这种远景的歌,有《AIR》的那首著名的主题歌鸟之诗。歌中写到的逝去的航迹云就是具有象征性的歌词,彼方本身是不可能直接出现的。彼方是以被某种具体的东西代理的形式作为存在于远处的东西而被显现出来的。而作为这种远方的观念逝去的航迹云就可以说成是最为合适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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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尽的八月里,亦或是在世界系的诸多作品中,存在着一种怀旧的视线持续注视着作为此时此刻的日常的出口的远方世界。为何说是怀旧的呢?这是因为这种视线生出了现在自己所在的地点和过去自己曾在的地点之间的距离的远度的概念。无尽的八月里逆转了这种怀旧的视线,也就是提示出的不是注视远方的视线,而是从远方注视现实的一种视线。这就是长门有希的视线,即一种观测并数着N次被再度重复的现实的超越者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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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尽的八月的解决(出口)可以说正是通过获得这种超越性的视线而得来的。日常地狱的出口并不是通过实际地去到与此不同的远方世界而找出的。而是通过意识到这里重复发生的事件间哪怕是最为细小的差异,通过概率论式的偶然而带来的一次性自觉,才导出的出口。这种解决,也就是指的注视着彼方的同时也停留在日常的这种状态,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成是甚至承受了充实的日常生活的终结(暑假的结束)的行为。而这就是无尽的八月的出口。
  在一面,有一种想要让愉快的暑假一直持续下去的想法,然而这种愉快的暑假持续个将近六百年的话,恐怕也就是地狱了吧。这里存在着相反的两种想法想永远让这种美妙的日子持续下去,却又想从这种日常地狱中脱出。这里我们所应该注目的就是所谓的日常系作品对于这种内心纠葛是给予的一种怎样的出口的这一点。也就是在日常系作品中,有必要将能否看得出这种想从当前的日常中脱出的朝向彼方的欲望(换句话说就是能否看得出想从各种社会性交流关系中脱出的欲望)看成是问题点。就算是看上去只是在单纯描绘充实的日子的日常系作品中,也提示出了孤独的问题或是对于彼方的视线的主题。接下来想通过动画《加奈日记》,揭示这个事实。
2. 《加奈日记》 作为日常系的内面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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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奈日记》,首先可以说,在原作是在杂志まんがタイムきららMAX里连载的这一点上,与《轻音少女》一样(《轻音少女》是在杂志まんがタイムきらら里连载的),是将所谓的萌系四格漫画,日常系四格漫画动画化了的作品。然而,动画版《加奈日记》是从与这种日常萌系四格漫画的印象稍许不同的观点出发而被制作出来的动画,在这一点上,也是在网络上一部分人中酿成了骚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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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画版的《加奈日记》为何那么特别呢?论及这一点的博客日志有好几个,其中有代表性的就像其标题的《轻音少女》是描绘了lsquo;伙伴rsquo;,而《加奈日记》是描绘的lsquo;孤独rsquo;一般,在日志中将《加奈日记》与前一季播映了的《轻音少女》相比较,并最终定义《加奈日记》是描写了孤独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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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可以说,《加奈日记》里描绘了拟态家族。曾和祖母二人相依为命的主人公中町加奈在祖母死后而失去了栖身之所。无处容身孤身一人的主人公此时遇到了风新报纸代理销售点,为了为生开始在这里居住并工作起来。这里的风新报纸代理销售点并不单单是作为劳动的地方,而是起到了接应失去了去处的人给予其温馨的归处的避难所,以及代用家族机能的共同体的作用。将这种场所作为舞台来描写日常生活中的小小的幸福就可以说是这部作品的基本方向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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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这部作品内也同时揭示了一种对于这种拟态家族式的共同生活的一种违和感般的东西。以高桥留美子的《相聚一刻》为代表的拟态家族的乌托邦世界在2000年代的动画作品中繁多的种类下也被刻画了出来。这种作品中屋子的构造或是房子的构造等的要素极为重要。就屋子的墙壁上开了一个洞与隔壁屋连在一起到了夜里就会召开宴会的这种在《相聚一刻》中被描写的情景原原本本地在作品中被再现了的这一点,《加奈日记》也能称为典型的拟态家族作品,然而,对于这种印象的违和感也在作品中被表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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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奈日记》中提出了如下的疑问。也就是说,就算风新报纸代销点是作为一个乌托邦收容那些孤独的人物是一个好事,而一直停留在那里又究竟是不是好事呢?也就是说,对于无尽的日常嬉戏等的东西的一种违和感就这样被表明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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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违和感早在2007年播映的动画《校园乌托邦 学美向前冲!》里就被揭示出来了。从校园乌托邦的这个题目里也能理解到,这部作品里以把学院当做乌托邦的这种形式,描绘了充实的日常生活。《学美向前冲》的故事也是与《加奈日记》一样通过两个阶段的过程进行叙述。首先最初描写了无聊和没有活性的学园生活,过学园生活的意义就被提了出来。天宫学美这个转校生就作为对于这种没有活性的学园生活的改革者而出现。她通过成为学生会长将学园生活再度活性化。然而,在最终话里就提示出了这样成为了乌托邦的校园一直这么停滞下去就好了么的疑问。作品的结论就是,把一直原地踏步看作是不好的事情,学生会的成员都各自启程迈向了新的地方。简单地说,这里描写的就是毕业这么一个过程。
  而《加奈日记》里的违和感则是采取如下的形式被提示出来的。也就是,主人公加奈至今是和祖母两人一起过过来的,而加奈的双亲也因事故去世。如果像这样亲近的人都会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的话,那么很自然就能想到在风新报纸代销点和大家的愉快生活也会不知何时结束这一点。本质上,加奈总是提前预读愉快的日常生活的结束,在现在的充实的风景上重叠上这种终结的风景来看的这一点上,加奈就是一种忧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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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急地预读愉快日常生活的结束,无尽日常的结束的这种加奈的态度,可以说是提示了对于永远不会完结的日常系作品的一种疑问的作品。(这里和押井守导演的电影版《福星小子2 Beautiful Dreamer》是对《福星小子》本身提出的一种疑问一样)虽然在所谓的世界系作品中,也能看出对于终结的过度意识(忧郁意识)(例如《最终兵器彼女》),而《加奈日记》是将这种行为在日常系的作品本身里进行贯彻的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它是一部非常特别的作品。
  这个意义上就可以说在《加奈日记》里描写的风景总是由两层重叠着的风景,也就是一种蕴含了从未来回顾过去的回顾性视点的风景。这里典型的例子是在第十话里描写的谁也不在了的餐桌的风景。仅仅是因为大家都出去了而谁也没坐在这里的风景对于加奈来说却看上去好似愉快的日常生活结束了的未来风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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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话里也还有一个给人以深刻印象的场面:在大家一起放花火的背后加奈一个人看着线香花火。和动画考察第一弹的《那朵花》里所提及的一样,花火是十分具有象征意义的道具。它只在相当短的时间内绽放出美丽的火光。这种花火所暗指的应该是日常生活的充实时间,而对于加奈来说,这就是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终结的,不会永远持续的时间而通过场景实际地感受到。这种时间共有的区别就如此被浓缩到了第十话的花火的场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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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十话里也描绘了加奈对于人际关系会被切断的极端的恐惧。正因为加奈总是意识着日常生活的终结,所以才会对人际关系的切断变得过于敏感。这里反过来展示出来的是一种日常中关系性和交流环境等的无出口的状态。交流就算能以拟态家族或关系好的群体的形式,达成解消孤独的不安的这个作用,可与此同时,这种交流也会以对于关系性的过度依存的形式,构筑成无出口的或壁障等的封闭状态。温馨日常系作品对于像这种人际关系的阴暗面或是僵硬死板的关系性的直接描写虽然很少,但是将意识对准作品中群体的关系性中的阴暗面以及与接近孤独的阴暗处的人一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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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这种阴暗面有时会通过二次创作的MAD动画的形式补完性地被表现出来。2007年制作的《幸运星》的MAD「こなたが周りの何気ない言葉によって傷ついてしまったようです」(此方貌似被周围无心的话所伤到)系列就可以被认为是将关系融洽的群体里的阴暗面以MAD的形式(也就是通过使用动画中的场景素材)非常精巧地表现出来了的作品。这就表明,在日常系作品的内面总是潜伏着孤独的问题,并且避免了这些问题的日常系作品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不存在的。哪怕在作品的表层里不能发现孤独的阴影,也会最终通过观众由二次创作的形式回归到孤独的问题上来。
  那么对于这种孤独的问题,动画《加奈日记》又是提示了怎样的解决方法(出口)了的呢?在《加奈日记》里作为这种不安的出口被提示出来的就是动画的原创角色的玛丽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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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作为曾经在风新报纸代销点的人也就是将加奈的不安体现出来的走出了这个关系性之外的人物登场。玛丽莫也是在风新报纸代销点里找到了自己所属的地方,并度过了充实的生活,然而这样的她是否在走出了共同体之外以后也能过着充实的生活(或者没有了玛丽莫的风新报纸代销点的成员又是如何与她维持的关系性)这一点就成了聚焦点。
  加奈与玛丽莫相遇的场面(第12话)很重要。加奈在将自己的不安倾诉给了玛丽莫之后,玛丽莫就唱起了『椰子の実』(《椰子的果实》,由岛崎藤村作词的怀旧诗改编的曲子,「名も知らぬ遠き島より流れ寄る椰子の実一つ」一个从不知名的岛漂流而来的椰果)。这歌虽然可以称作略带乡愁的望乡歌,而玛丽莫却将这歌中的离开故乡飘荡的椰果视作是在旅途中并且很快乐的加以了正面的解释。这里的解决方案是与前面《学美向前冲》的方案在某种程度上基本一致的:人不论是谁都好似飘荡在海上的椰果,是绝对不会停留在同样的一个地方的,而这里所暗示的就是在这种旅途本身里就有着另一种乐趣,有着一种对于全新邂逅的期盼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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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尽的八月里需要寻找从日常地狱的脱出口,而这种对脱出口的探索,用《加奈日记》的语境来说,和可能走出交流关系变得孤独的不安有着表里一体的地方。这里大概也能将在海上孤零零地漂浮着的椰果重叠在向着积雨云飞翔的模型飞机的形象上考虑。玛丽莫通过唱《椰子的果实》所想要启示的是,想把从未来的结束了的地点看去总把现在当做过去的东西眺望这个加奈的视点朝向未知的未来转换。也就可以说,《加奈日记》的出口就是要使得朝向彼方的形象出现。
  无尽的八月或《加奈日记》里展现出了日常系的负的侧面。想将这种负的侧面直接从《轻音少女》中看出来恐怕很困难。然而,如果也能够在《轻音少女》中找出朝向作为日常出口的彼方的视线的话,又如何呢?也就是说,如果能将《轻音少女》看做不单单是只描绘日常生活中的嬉戏,而是已经蕴含了这种负的侧面的,并提示出了对于这种负的侧面的解决方案的作品来考虑的话,又如何呢?在《轻音少女》中找出向着彼方的视线的作业就牵扯到推测这部作品的战略上去了。那么我们接下来看看《轻音少女》是如何完成日常生活中斗争的这一课题的。
3. 《轻音少女》 作为此时此地的彼方
  在探查《轻音少女》的战略之前让我们也来看一眼《幸运星》这部作品。之所以《幸运星》能够成为典型的日常系作品,是因为这部作品拒绝了在故事的水准上的统一完备性。换言之,可以说怎样才能减轻画面表现中所蕴含的意思就成了《幸运星》里的课题。而杂谈这种会话形式就成为了这种意思轻量化的一个具代表性的例子。当然,从杂谈或是友好群体内的交流关系(群体内的位置和角色个性)的水准来看的话,动画里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发话行为都可以对其赋予某种意思。而解读发言的内涵,想象作品中不曾浮现出来的角色们的阴暗面也是可能的。然而,就算如此,在日常系作品里行使了的为了减轻含义的各种战略的这一点才是更为值得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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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战略的代表性例子就是《幸运星》里第一话中登场的巧克力螺旋面包。关于巧克力螺旋面包的杂谈说白了并没有任何意义。这种会话不会被定为成在《幸运星》这部作品整体当中具有什么意义。应该是从巧克力螺旋面包的粗的一头还是细的一头开始吃,哪一边是头,就这样在围绕着巧克力螺旋面包进行着可有可无的会话中,就能看出和世界的嬉戏这个战略,而直接将无意义的东西结晶于巧克力螺旋面包这个物质上的这点里就能看得出《幸运星》这个作品的明确的方向性。
  作为有着尝试同种战略的近年的作品可以举出《天降之物》的例子。这部作品第二话ED中飞空的内裤成了一时的话题,这个内裤所提示也是一种无意义(意义的轻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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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降之物》这部作品是作为了一种世界系故事的改创。通过和在《伊里野的天空、UFO的夏天》里登场的战斗美少女一般的女主角邂逅使得作品中飘浮着一种从日常到非日常变化的预感,但是故事却不会向世界系的方向,而是相反地向着脱离这种故事流向的方向进展。这种脱离的一例就是飞空的内裤,而这部作品正是通过将向着不是这里而是别的远方世界飞去的这个世界系远景主题置换为内裤这种直白的物质性的东西(与天使之翼这个不直接的精神性的东西恰恰相反),实现了对意思的脱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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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算是在像这样与世界进行着嬉戏的《幸运星》里也有数个描绘了日常中的远景的场面。其中具代表性的就是第22话在此处的彼方的最后出现的章节。在这一章节里主人公此方的死去的母亲(泉彼方)的故事被揭开了,而正像它的副标题的在此处的彼方本身一样,暗示着日常中的远景。在《幸运星》中很重要的是,母亲已经去世了的这个不稳定的设定不知为何就已被包含在了主人公此方的背景中的这一点。这里有着发动延伸故事情节的余地,然而在这个章节里却将彼方的出现进行了一定的抑制。反过来也就是说,这个章节所要揭示的就是在日常系的无意义的嬉戏的背后潜在着这种向着彼方的志向。(或者说日常系作品是从故事终结的地点开始的)
  此方和彼方的对比也很重要。第22话里能看出死去了的母亲的视线。这种视线可以说成是从过去朝向未来的视线。被压缩了的围绕母亲之死的故事展开中能看出彼方的风景(在夕阳中闪耀的海等),这种过去的故事的出口就像这样开在父女 俩平稳的日常生活之中了。也就是说《幸运星》的现在的日常已经成了一个出口,并一直潜在着一个向着彼方的视线。而将这种视线具现化展示出来的就是泉此方这个登场人物,而正是这种视点才能被称作是在此处的彼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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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就来揭示在《轻音少女》中也能找出同样的视线的这个事实。《轻音少女》这部作品确实是描绘了日常生活的充实没错。由于它是关于乐队的故事,所以很多人也期待着它会描写出作为乐队的成长故事,而《轻音少女》却像是在逃避这种期待一般,比起乐队的演奏或练习更多地着力于描绘活动室里悠闲地度过的时间(放课后的下午茶时间)的重要性。就这样显示出了度过悠闲时间的重要性,在描绘了友好群体的日常的嬉戏这点上,《轻音少女》可以说成是日常系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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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动画的《轻音少女》里却随处潜在着仿佛在从远处眺望着这种充实的时间一般的视点。轻音部的日常生活是十分闪耀的东西,这里存在着的就是一种看出了这种日常生活的美的视点。
  唯为什么加入到了轻音部里面来了?《轻音少女》这部作品的精华就被浓缩在了第一话的《翼をください(请予我以翅膀)》的演奏场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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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予以我翅膀》完全就是请愿飞向彼方的歌曲(「この大空に翼をひろげ飛んで行きたいよ(好想展开双翼飞向这广阔天空啊)」)而与这首曲子中飞翔的形象相反,轻音部的演奏就仅仅是被限制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也就是说,日常生活的出口并非实际性地开在某个地方。然而这里有的是暖暖的午后阳光,和从远处看来的在日常本身中再发现其光辉的视线。
  唯也应该被看成是因为看出了这种光辉才加入到轻音部的吧。最初唯觉得如果是演奏响板的话自己说不定也能行,就来到了轻音部。可以说在这个时间点里唯是以自己能够做的事是什么这个标准选择的社团。唯虽然是在听了澪等人的演奏之后才决定加入轻音部的,这里她当然不是因为觉得如果是澪能完成的演奏自己也能行才决定的。唯实际感受到的不就是在与演奏的优劣不同的水准上,音乐演奏可以给日常带来光辉的这一点。不怎么好呢这句唯的感想就可以想象得出是含有了这种微妙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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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反过来,又有唯在听了澪等人的演奏后实际感受到的东西被澪在看了唯的演奏之后实际感受到的场面。这就是在第四话一年级的合宿中以花火为背景唯在演奏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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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火的主题在《加奈日记》和《那朵花》里也出现过,这种一瞬间绽放的光辉就使得澪再次发现了轻音部的本质。这并不是成功出道后轻音部未来的姿态的这种现实功利主义式的东西,而这是能从轻音部的演奏活动本身里看出光辉的,而在这里澪就再次发现了这种光辉。(梓也可以被认为是因为发现了同样的光辉而决定加入的轻音部)
  接着是最终话。在这个演奏会的场面里别出心裁的是,对于第一话的唯上学场面的一个反复。正像唯在最终话的场面里独白的一样,这里的被提出的问题就是从第一话到最终话的距离。在第一话的时候唯对于自己能做什么,在高中生活里又能达成什么等的问题还是处于有几分不安的状况。而在高中生活开始一年半以后,这种不安对于她就变得只不过是一些细微的担心而已了(也就是平常都不会想起的细小的不安)。而能够这样想的是因为在时间逝去这种不安变成了过去的东西了的。
  也可以设想一下没能加入轻音部的唯的高中生活这个可能性世界。或是也可以设想,同样由于没有能招满部员而不能以社团立足的轻音部。如果从这种可能性世界来的视线被注射到了《轻音少女》的世界里的话,又如何呢?从最终话里唯回顾过去的视线里可以看出对于曾经抱有不安的自己的一种慈怜般的感情。而这种慈怜般的视线可以被想成能从《轻音少女》全篇中看出,且可以看成这种视线作为了美丽的风景而出现了的。
  最终话里从家里跑到学校的唯就是重新体验了自己从过去到现在走过的行程。而到达的现在的舞台上有着轻音部的成员们。为什么唯加入了轻音部呢?说不定唯一开始并没有加入轻音部,说不定她现在只是作为一个观众在那里仰望着轻音部的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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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场面里能看出来的就是这种距离感。而事实上唯加入了轻音部,也在那里找到了伙伴。就这样唯回到现在开始演奏后,从远处一直注视着唯的视点也从唯身上离开,移动至了活动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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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将《加奈日记》考虑进去的话,这个活动室的场面也是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的。也就是说这个活动室的风景可以看做是与《加奈日记》中出现的谁也不在的餐桌的风景具有着同样的意义。这里的《轻音少女》的风景正是谁也不在的活动室的风景。在《加奈日记》中加奈是将这个谁也不在的餐桌的风景看作是总有一天会迎来的和大家分别后孤独的风景的,《轻音少女》的活动室里的风景里却没有描绘出视点人物。只是暖暖的阳光射进了谁也不在的午后的活动室而已。
  正是这里有着远度的概念。而《轻音少女》里的登场人物们基本上都没有意识到这个远度。这是因为她们都只是单纯地面向前方过着日常的生活而已。这里就存在着越过登场人物头顶眺望着她们的日常生活的视线。要把这个视线看作是谁的呢?这里考虑上无尽的八月的话,这种视线就应该被看成是每一个登场人物的视线。正如可能性世界里的阿虚等人梦想着一个出口一样,也正如这个梦想以既视感的的形式与现在的风景二重化了一样,《轻音少女》里所能看出的视线也应该被考虑成是为了她们而存在的她们自己的视线。
  《轻音少女》里的主题就是,怎样才能将这个世界中人生的一次不复返性的重荷减轻的这个问题。《轻音少女》看上去只是单纯地提示了幸福的日常,可是这只是在高中生活这个短短的期间里实现的日常,片中也没有忘记揭示出这是在一个非常敏感而危险的平衡下成立的这个事实。也就是说,《轻音少女》的光辉和花火的光辉一样,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光辉而已。
  只是单纯面向前方而活下去的她们,对于什么时候这个充实的日子就会消失的可能性不抱有一点悬念。这样的她们的日常生活的光辉就像北极星一般的,给予了她们自己以人生的指明灯。好似龟兔赛跑中的主题一般,她们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又时而休息一下。她们到底向着什么方向前行了多少呢?不论是朝着什么方向,她们回过神来一定已经到达了自己觉得这么远!的地方了。这里就有着一个从这个地方怀旧并温情地回顾高中生活的视线。可以说,这种从远处的视线是被投向了轻音全篇中去的。
  无尽的八月用既视感这种设置将悠闲的现在的风景复数化,而从现在的风景中看出了极其微小的差异或龟裂之类的东西。将这个观点反过来考虑的话,就会引发一个疑问:那就是现在的风景有可能直接就这样出现的么?也就是说,我们难道不是一直在通过回忆过去或预见未来而将现在的风景进行了复数化么?
可以说,动画的画面本身就有一种作为提供对彼方的暗示的屏幕的机能。动画的世界并不是作为彼方,而是作为暗示彼方的屏幕而起着作用。这种意义上,看动画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与对现在的风景进行复数化有关的。
  京都动画通过将实际的风景投影到动画这个屏幕上,实现了对现在风景的复数化。若将从《凉宫春日的忧郁》,《幸运星》,《轻音少女》等一连作品里所能看出的战略考虑进去的话,京都动画所达成的方向性就是现在的日常成为了出口的这一点。从日常游离开来,而又再一次回归到日常。这种绕路恰恰对着人生的一次性提出了极限性的伦理。
この道はいつか来た道
ああ そうだよ
あかしやの花が咲いてる
  这条路是什么时候来过时走的路,啊啊,是的,这里开着刺槐花(本文的背景音乐手岛葵所翻唱的日本童谣《这条路》的歌词)这里需要承认的就是在这个刺槐花的地方应该有着动画角色们不在的痕迹。而这大概就是日常系动画的出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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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漫网特邀作者:郭文放
  2012年3月4日
  日本东京

  原文地址:http://blog.renren.com/blog/224302725/8098218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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